第五十一章余烬-《汴京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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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也只是转述家父遗言。”林默道,“家父还说,若有一日‘重瞳’事败,那位皇子或许会现身。因为‘开眼祭’的真正目的,不是祭祀,而是……唤醒。”
“唤醒什么?”
“唤醒他体内的‘天命’。”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重瞳者,自古被视为帝王之相。若他真信了这套说辞,认为自己才是真龙天子……”
顾清远感到一股寒意。这才是“重瞳”真正的可怕之处——他们不是要扶植权臣,而是要另立新君!
“世侄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家父说过,若顾大人查‘重瞳’,必要告知此事。”林默起身,深深一揖,“晚辈言尽于此,告辞。”
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顾清远独坐茶棚,心乱如麻。
姓顾的太医……重瞳皇子……开眼祭……
难道,“重瞳”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谋逆,而是一场持续四十年的复国阴谋?
他忽然想起,父亲顾太医,确实是庆历年间入宫,后来辞官归乡,闭口不谈宫中事。难道……
不,不可能。父亲一生忠厚,绝不会做这等事。
但万一呢?
顾清远感到头痛欲裂。他起身结账,匆匆回府。
府中,苏若兰正在绣花,见他神色不对,忙问缘由。顾清远没有全说,只道查案遇到难题。
当夜,他辗转难眠。林默的话,如毒蛇般盘踞心头。
六月二日,顾清远决定去查宫中旧档。但庆历年间的宫闱秘案,记录早已销毁,无从查起。
他又去找慧明长老。长老听罢,长叹一声:“此事老衲略有耳闻。当年确有一位李宸妃,诞下重瞳皇子,被视为妖异。先帝下令秘密处置,但执行任务的太监和太医,后来都离奇身亡。”
“那位太医,可是姓顾?”
慧明看了他一眼:“清远,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话等于承认了。
顾清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大相国寺,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若父亲真是当年救走皇子的人,那他查“重瞳”,岂不是在查自己的家族?
不,不对。父亲若真参与此事,为何从不告诉他?为何让他读书科举,效忠朝廷?
除非……父亲也不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顾清远越想越乱。他决定暂时压下此事,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六月五日,边报再至:辽军已集结五万,陈列边境。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
神宗召顾清远入宫,问策。
“顾卿,辽国此次,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要南侵?”
顾清远沉吟:“陛下,辽国新失‘玄冥’,边境走私线又被切断,必不甘心。但若真要南侵,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臣以为,此乃试探——试探我朝在清除‘重瞳’后,是否内部空虚。”
“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调兵震慑,但不主动开衅。”顾清远道,“可命河北路、河东路加强戒备,同时派使臣赴辽,质问其增兵之意。如此,既显强硬,又留余地。”
神宗点头:“准。使臣人选……”
“臣愿往。”
神宗一愣:“你?你是文臣,且刚经历大案,不宜涉险。”
“正因臣经历大案,才最了解内情。”顾清远道,“若辽国以此为由发难,臣可当场驳斥。况且,臣也想亲眼看看,辽国如今究竟是何情形。”
神宗沉思良久:“好。朕封你为河北宣抚使,持节赴辽。但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归。”
“臣领旨。”
退出宫殿,顾清远心中已定。赴辽,既是国事,也是私心——他想去看看,那个可能存在的“重瞳皇子”,是否与辽国有关。
更重要的是,他要暂时离开汴京,理清思绪。
回府告诉苏若兰,妻子泪如雨下,但知他心意已决,只道:“早去早回,我等你。”
六月十日,顾清远启程赴辽。
离京那日,细雨蒙蒙。城门送别,王安石、慧明长老、王贵等皆来相送。
马车驶出汴京,顾清远回望渐远的城楼,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也不知,归来时,汴京是否还是那个汴京。
车轮滚滚,向北而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顾清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京的第二日,一个神秘人出现在大相国寺,求见顾云袖。
那人递上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第三只眼。
(第五十一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五月二十七至六月十日,名册处置与顾清远赴辽。
历史细节:宋代罪己诏制度;熙宁年间宋辽边境局势;河北宣抚使官职设置。
情节推进:名册分等处置显政治智慧;“开眼祭”与重瞳皇子秘闻浮现;辽国边境施压;顾清远主动请缨赴辽。
人物发展:顾清远展现成熟政治手腕;神宗展现仁君胸怀;林默作为新线索人物登场;顾家秘闻浮出水面。
主题深化:展现政治中的权衡与妥协;历史真相的复杂与沉重;个人命运在国族秘辛中的挣扎。
下一章预告:顾清远赴辽将遭遇什么;“开眼祭”能否被阻止;重瞳皇子真相如何;汴京留守势力面临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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