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青口码头的方向已经升起了几缕早点的炊烟。 老孙铁匠铺门前,炉灶冷清,厚重的木门虚掩着。 陈平推门而入,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音。 铺子里,老孙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拭着中央那块巨大的黑铁砧,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来了。 风箱旁,一个十六七岁、身形壮实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 见到陈平进门,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铁锤,站直身子喊了一声陈哥。 角落里,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瘦小干瘪的少年,正抱着一捆引火的干柴,怯生生地看着陈平,缩着脖子没敢出声。 老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留着花白短须,虽然精瘦,但骨架极大。 他那被炉火熏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语气平淡:“青衣社的红花棍,跑来打铁,倒是稀罕。” 没有过多的客套,老孙抬起满是老茧的右手,竖起四根粗壮的手指,开始立规矩。 “第一,卯时到,酉时走,晚了扣钱,早退直接滚蛋。” “第二,铺子里到处都是要命的东西,烫伤、砸伤,你自己担着,铺子不管药钱。” “第三,我铺子里的活儿,半个字都不许外传。” 老孙紧盯着陈平的眼睛,竖起最后一根手指:“最后一条,我说怎么干,你就怎么干,不懂就问,别自作聪明。” 陈平神色平静,点头道:“明白。” 老孙收回手:“你先跟着干,三个月后我来定你去留,干得好,留下,干不好,卷铺盖走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那个壮实的少年:“铁牛,带他熟悉一下铺子。” 铁牛赶紧应声:“是,师傅。” 铁牛领着陈平走到炉灶旁,一一指点着底部的铁篦、旁边的煤堆、淬火的水桶以及打铁的铁砧。 那个叫石头的瘦小少年跟在后面,实在按捺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陈哥,你真的是炼肉境的武夫?” 陈平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铁牛一把拉住石头,低声训斥:“少多嘴干活去!” 老孙在一旁没有插话。 天色渐亮,铺子里的光线清晰起来。 老孙指着彻底冷却的主炉膛,对陈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先把炉子生起来,昨天的废渣,全清出来。” 陈平走到炉前,低头看了看。 炉膛底部是一层镂空的厚重铁篦,侧壁留有两道斜向上的凹槽用来通风。 此刻铁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结块炉渣,将底部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铁牛十分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把铁铲。 陈平蹲下身,用铁铲的尖端插进边缘渣块的缝隙中,手腕微沉,利用铲柄作为杠杆找准支点,借势一挑,一块足有海碗大小的坚硬渣块应声翻起,滚落到旁边的铁桶里。 铁牛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吃惊。 这卸力找支点的手法,简直跟师傅平时教的一模一样。 十来分钟的功夫,炉膛底部的废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部的铁篦子。 老孙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铁篦,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装煤。”老孙指着旁边的两堆煤炭,“先在炉底铺一层细煤粉,一指厚。上面再码大块的,记住留点缝。” 陈平转头问道:“煤粉多厚为宜?” 老孙伸出粗糙的食指:“一指。” 陈平放下铁铲,直接伸手抓起一把细煤粉,开始均匀地铺在铁篦上。 煤粉落下的厚度、颗粒的大小、粉末之间留下的透气空隙,他一一记在心里。 铺完一层刚好一指厚,他开始码放上方的大块煤炭,在煤块之间刻意留出一指宽的缝隙,确保空气能从底部的铁篦顺畅往上流通。 铁牛凑到石头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你看他那架势,绝对在别的铺子干过。” 老孙背过身去,没有理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