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们觉得东北不够,还要华北。华北不够,还要上海,还要全中国。”大内畅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忘了,中国不是东北。东北是一块肉,中国是一条河。你伸手去捞,捞起来的只有水。” 井上日召沉默了很久。 “院长,”他说,“既然您不赞成这场战争,为什么还要来上海?为什么还要做同文书院的院长?” 大内畅三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有炮声,闷闷的,像打雷。 那是罗店的方向。 “因为我是日本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不赞成这场战争,但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不赞成这场战争,但我不能看着帝国输。我不赞成这场战争,但我要为我自己,为我的家族留下财富。” 他转过身,看着井上日召。 “你之所以失去那么多,就是因为你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话,什么帝国,什么天皇,都是虚妄,成为执棋者才是最正确的,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顿了顿。 “所以,在任何时候,都要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手里的资源,而不是像你之前一样,为了一时之气,在大街上处刑一个支那人,最后把陈默群逼得必须覆灭你的井上公馆。” 井上日召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所以,”井上日召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我害死了那么多兄弟......我......” “可以这么说。”大内畅三打断了他,“井上,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你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教会你‘等’。” “等?” “对。等。”大内畅三看着他的眼睛, “你太急了。急着自己出头,急着报仇,急着证明自己。你建井上公馆,急,你跟南田洋子合作,急,你要杀陈默群,更急。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死了,谁帮你报仇?谁帮你照顾你的家人?谁替你完成你没有做完的事?” 井上日召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陈默群这个人,我也听说过。 军统二处在上海的头目,有本事,有手段。 你杀了他,帝国会高兴吗?会。 但你死了,帝国会心疼吗?不会。 帝国不缺一个死了的井上日召。 帝国缺的是活着的、能做事的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