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一十五章 顺流疑踪-《带着基地回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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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输翎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溺水的人看到远处漂来一根稻草。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辰。

    陆辰的目光也扫过那几间茅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掠过几块石头。

    他手腕一紧,握住了横在膝上的长杆,身体微微前倾,调整着木排的方向——不是靠向那片滩涂,而是借着此时稍缓的水流,尽可能保持在河道中央,继续向下游漂去。

    远离。必须远离。

    每一处人烟,在眼下都可能意味着新的眼睛,新的危险。

    木排顺水而下,擦着那片滩涂的边缘漂过。

    距离近得能看清最近那间茅屋墙上糊着的、已经开裂发黑的黄泥,能看到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黑乎乎的东西,可能是鱼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屋后似乎有片小小的菜畦,绿意蔫蔫的。

    没有人出来。

    只有风穿过茅草屋顶的细微呜咽,和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公输翎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又暗了下去。

    然而,就在木排即将完全漂过这片河湾,重新进入一段稍窄河道时——

    “嘎吱……嘭!”

    一声沉闷的、带着撕裂感的异响,猛地从木排右侧下方传来!

    木排剧烈一震,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水下的大手猛地拽住了一角,速度骤降,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转!

    陆辰脸色一沉,长杆闪电般插向水中,试图撑住水底稳住木排。

    但杆头触到的不是坚实的河床,而是一团滑腻的、纠缠的阻碍物。

    他低头。

    浑浊的水面下,木排右后方边缘,一根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半朽的粗大树枝,像一支恶毒的矛,斜刺里穿透了捆扎在一起的树干缝隙,卡得死死的。

    树枝末端断裂处参差不齐,白森森的茬口在水流冲刷下微微晃动,显然断裂不久。

    更麻烦的是,木排被这根树枝卡住,水流从侧面冲击,推着它开始打横,在原地滴溜溜乱转。

    公输翎惊呼一声,差点被甩出去,双手死死扣住木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

    陆辰手臂肌肉贲起,试图用长杆撬动木排,改变受力角度,让水流冲开那根树枝。

    但长杆末端在水下无处着力,加上水流的蛮力冲撞,杆身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几乎要折断。

    木排只是徒劳地晃了晃,打转的速度慢了一点,但依然被死死卡住。

    麻烦了。

    强行破拆,水下作业,且不说这简易木排能不能承受拆卸的折腾,光是这冰冷刺骨、流速不慢的河水,就足以耗光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更别提,耽搁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陆辰眼神扫过岸边。那几间茅屋依旧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

    最靠近水边的那间茅屋后,转出一个人来。

    是个汉子,精瘦,个子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短打,裤腿高高挽到膝盖,露出的小腿肌肉结实,布满被荆棘划出的新旧伤痕。

    他背上背着一大捆柴,柴枝还带着青翠的叶子,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

    汉子走到滩涂边,放下柴捆。动作不紧不慢。

    他像是没看见河中打转的木排和木排上两个狼狈不堪的陌生人,目光平静地掠过浑浊的河水,然后弯腰,从岸边散落的杂物里,捡起一根长长的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汉子握着竹竿,走到水边,赤脚踩进浅滩的淤泥里,冰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脚踝。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将竹竿平伸出去,铁钩越过几尺水面,精准地钩住了木排前端一根凸起的树干。

    钩住了,却没用力拉。

    竹竿就那么稳稳地伸着,铁钩搭在木排上,汉子握着竹竿另一端,隔着浑浊的河水和弥漫的水汽,望向木排上的陆辰。

    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甚至有些木然,像在看河面上一根普通的浮木。

    陆辰按在腰间匕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这人出现得太巧。

    动作太稳。

    眼神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偶然路过、热心助人的山野樵夫。

    陆辰的目光飞速掠过汉子——短打虽然旧,却洗得干净;赤脚上的泥是新沾的,但脚踝往上没有长时间浸泡的褶皱;背柴的绳子打结方式很特别,是山里人常用的、一种既牢固又易解的死扣……

    他也在观察。

    电光石火间,陆辰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强突?

    木排卡死,强行挣脱很可能散架。

    下水?

    水温、体力、水下情况不明,风险极高。

    此人若有歹意,大可以躲在屋里看戏,或者直接去报信。

    他选择伸竿子,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交易的开端。

    陆辰松开了按着匕首的手,朝那汉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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