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乌苏里江的冰面在最后一丝天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死鱼眼珠子似的铅灰颜色。 李山河踩上冰面的第一脚,脚底板就传来一阵不对劲的松软感。 不是那种冬天冻得铁实的冰,而是带着一股子绵劲,像踩在一块发了面的大馒头上。 四月的气温已经开始回暖了。 白天日头一晒,冰面上头化出一层薄水,到了傍晚又冻上一层脆壳。 看着是冰,底下全是糊弄人的空架子。 “所有人听好了,把脚步放轻。” 李山河压着嗓子朝前面的队伍喊。 魏向前把这话翻成俄语传了过去,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人和人之间拉开距离,起码隔两米,不许扎堆。” 李山河边走边回忆李卫东那张泛黄地图上标注的路线。 老爷子用铅笔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从南岸一路延伸到北岸,中间用红圈标了三个位置,旁边写着两个字:暗流。 那三个红圈就是鬼门关。 “二叔,咱走哪条道?”彪子踩着冰面追上来问。 “贴着上游方向偏北走,避开江心那片发青的冰面。” 李山河指了指前方二百米开外的一片区域,那块冰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青蒙蒙的透着光,像是底下有水在流动。 “看见没有,那片青冰底下就是暗流,踩上去直接掉下面。” “多深?” “这个时节的乌苏里江,掉进去两秒钟人就硬了,捞都捞不上来。” 彪子缩了缩脖子,难得没接话。 队伍沿着李山河指的方向慢慢往前挪,每个人脚下都小心翼翼,走得比老太太绣花还慢。 前面领队的老陈用三棱刺刀的尖头一路敲着冰面探路,听见声音发闷的地方就绕开,听见声音清脆的才敢往前迈步。 走到江心附近的时候,冰面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是裂缝的声音。 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层下面翻了个身。 所有人的脚步全停了。 “别动。”李山河低喝一声。 他蹲下去,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听了几秒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