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冰面在身体下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像一个老人在痛苦地呻吟。 有个上了岁数的女工程师爬不动了,趴在冰面上直喘气,两只手冻得完全失去了知觉。 老郑从后面爬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腰往前推。 “大姐你坚持住,前面就是岸了,马上就到了。” 老郑的东北话她听不懂,但那个往前推的力气她感觉到了。 最后一百米,每一米都像是在鬼门关上走钢丝。 当李山河的手指头终于摸到对岸冰层和冻土交界处那片硬邦邦的河滩石头时,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翻身爬上岸,转过身来拉后面的人。 一个接一个。 谢尔盖,尼古拉,米哈伊尔,阿廖沙。 老陈,老郑,老孙。 魏向前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冻得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最后一个上岸的是彪子。 这大个子从头到脚湿了大半截,棉裤冻得梆硬,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他妈再也不想看见冰了,这辈子都不想。” 他往岸上一躺,四仰八叉地摊在冻土上喘粗气。 身后的乌苏里江冰面上,他们爬过的那一片区域,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大缝。 黑色的江水从缝隙里翻涌上来,在暮色中像一张张贪婪的嘴。 再晚十分钟,谁也过不来。 李山河瘫坐在河滩石头上,把冻硬的双手塞进腋下暖着。 远处苏联那边的天空上,有探照灯的光柱在来回扫动,还有螺旋桨的嗡嗡声。 但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们看不见这边的人。 李山河低头摸了摸贴身衣兜里的铜钱,四妮儿画的那张玄武符还贴在上面,红纸被体温和汗水洇得模糊了。 “管用。”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第(3/3)页